阿根廷市场震荡中的中产阶级:眼看着资产大缩水

Publicado en: Latinoamérica Chino el 15/08/2019

【本報訊】“在这场危机中,受到影响最大的当属阿根廷中产阶级,”谈起日前这场引发全球关注的总统大选初选及随之而来的金融市场剧烈震荡,已在阿根廷生活了十年的当地华人陈雨对澎湃新闻 说道,“相比早已将资产转移到国外的富豪和穷得叮当响的底层民众,他们的资产仅仅一天就眼睁睁缩水了三分之一。”

8月12日,阿根廷总统大选初选结果出炉,前总统克里斯蒂娜及其前内阁大臣费尔南德斯组成的中左翼全民阵线以15个百分点的优势大幅领先现任总统马克里的中右翼公共阵线党派,这一结果对谋求连任的马克里造成了重大的打击。

阿根廷的金融市场旋即对此做出了反应。当天,阿根廷比索兑美元汇率狂跌,从一美元兑换46比索狂跌到57.30比索,跌幅近37%,股市也在一天之内下跌62%,一时间“股汇双杀”,哀鸿遍野。

13日,汇率市场再次下跌。尽管阿根廷央行在当天抛售了1.5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但最终美元买入价仍收于58.33比索,创造了本年度纪录。阿根廷债券市场也同样再次下跌15%,只有股市幸免,回升了10%。据央视新闻的报道,阿根廷国家危险指数当天达到了1701,较上周五翻了一倍,涨幅惊人,达到了十年来的最高水平。

媒体分析指出,现任执政党的溃败和对前总统所代表的左翼势力回归的担忧,导致了国际金融市场对阿根廷的国家信用再次陷入质疑之中。

上海大学拉丁美洲研究中心研究员张琨稍早前分析称,政治不稳定是阿根廷面临的一大主要问题。“政策的非延续性在一点点消磨民众的信心。虽然低收入人群不至于饿死,但是中产阶级的总量在逐年减少。”他也提到中产阶级减少的问题。

  中产阶级的支持和倒戈

现任总统马克里于2015年当选,作为阿根廷最富有家族之一的后代,曾担任多家大型企业的负责人,还是阿根廷最著名的足球俱乐部博卡青年队的主席。他在上台之际,曾承诺通过自由化浪潮启动拉丁美洲第三大经济体的复苏,以及以自由市场政策复兴经济,提高透明度和开放市场。

“当时,克里斯蒂娜和她的丈夫(均曾任阿根廷前总统)已执政十多年了,马克里刚出来竞选的时候给民众耳目一新的形象,让人觉得换一个新面孔也许会带阿根廷走出久陷的经济泥潭。”陈雨回忆道。

克里斯蒂娜和内斯托尔·基什内尔“夫妻档”2000年至2015年执政期间,阿根廷曾经历了中产阶级增长最快的十年(2001-2011)。根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15年发布的这份报告显示,由于经济增长和出口价格下降,这一增长势头自2010年以来有所放缓,但阿根廷的中产阶级从2001年占总人口的15%上升到2011年的32.5%,10年内增长了114%。

克里斯蒂娜和基什内尔所在的正义党本身系“庇隆主义”党,更强调社会公平,能在短期内明显提高中下层人民生活水平,如政府给工人更多补贴,牛奶、面包等生活必需品都限制在较低价格,这有助于减轻底层百姓的负担。

年长一些的阿根廷人忘不了2001年的那场经济危机。政府当时下令民众不能通过银行取钱,被称为“冻结存款”;在政府将比索与美元脱钩后,阿根廷人的储蓄瞬间缩水了三分之二。

但得益于正义党赢得选举后带来的出口导向型增长——平均每年增长9%,阿根廷经济在2003年明显复苏。不过,保持高增长的代价也迅速显现,通货膨胀率持续保持在25%至35%的高位。投资者信心随之减弱,执政者于是实施严厉政策阻止资本外逃,其中许多政策激怒了中产阶级,导致一些阿根廷人走上街头抗议。

与之相对,2015年上台的马克里所属的中右翼“变革”联盟在国家治理上主张减少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取消现行的各项金融管制,改善与国内外投资者关系,通过市场化改革和亲商政策吸引投资,使经济重回增长轨道。

然而执政三年多来,马克里的经济政策并未收到很好的效果——货币贬值,失业率高达10%,通胀率超过55%,当年支持他上台的中产阶级也纷纷倒戈转而支持反对派。

陈雨告诉澎湃新闻,过去三年半里,相比较前政府高额补贴的政策,阿根廷国内的居民日常生活和企业生产成本都大幅上涨,在马克里的政策下,不仅居民水电煤、物价涨了很多,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也在降低。

“对企业影响更大,中小企业支出在增加。而银行利率又高,使得中小企业拿不到贷款。 ”她说。

2018年,“噩梦”重现:通货膨胀接近50%,比索价值已经损失了近50%,干旱严重影响阿根廷的农业生产……阿根廷比索成为了新兴市场货币里表现最差的。8月10日土耳其里拉贬值,仅仅三天之内,阿根廷比索兑美元汇率跌至历史最低点。

  “中产阶级贫困”,富人更担心向左转

情况在2019年仍无好转。

法新社6月的一篇报道称,在过去的12个月里,阿根廷的通货膨胀率同比增长了57%。“在危机肆虐的委内瑞拉以外的任何地方,阿根廷的通胀率几乎都是闻所未闻的——相当于欧洲国家两年来的平均累计通胀率。”报道写道。

阿根廷天主教一慈善机构负责人卡洛斯·蒂瑟拉主教说,对所谓的“中产阶级贫困”最为担忧。

为了收支平衡,比较富裕的人不得不削减一些“小奢侈”,如电影院、餐馆和假日的消费。

尽管对经济衰退和高通胀感到不快,但阿根廷的商界领袖和许多富有的选民表示,他们更担忧“庇隆主义”党回归执政之位后,可能偏向民粹主义之路,干预市场。

路透社在总统大选初选之前的一篇报道中称,如果现任总统马克里在初选中表现不佳,阿根廷的富人可能会感到紧张,抛售比索。“潜在的恐慌者是中、上阶层的阿根廷人,他们会卖掉比索,如果反对派克里斯蒂娜看起来要赢得总统大选的话。这将给汇率带来压力,”报道写道。

陈雨对于左翼政府的回归也感觉“心有余悸”,此前经济萧条的景象仍历历在目。“我担心,如果在十月选举后左翼的政府重新上台,那么这个国家可能将会变得更糟。”她无奈地说道。

陈雨认为,近年来,马克里政府在外交上的一些举措至少让阿根廷有了更多的国际存在感,“从长远来看,马克里更有远见。”她说道。

去年,阿根廷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达成570亿美元贷款协议,马克里为了满足IMF的条件,制订了紧缩政策,但该政策产生金融动荡,通胀因汇率贬值居高不下,让他的支持率大幅下滑。目前,市场担心,如果反对派最终当选,政府预算可能会再度膨胀,进而危及IMF对于阿根廷的经济援助。

中国社科院阿根廷研究中心主任郭存海副研究员告诉澎湃新闻,马克里的政策非常清晰,如解除汇率管制、解除资本限制,希望吸引更多外资,但这些措施实施之后,并没有吸引到外资进来。“阿根廷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没有实体经济,只有靠农业。”他说,“农产品出口结构也比较单一,导致阿根廷经济长期陷于贸易逆差,储蓄率也比较低,于是就只能靠借债。”

和本世纪初经济危机以后,阿根廷成为本地区扩大中产阶级方面表现最好的国家相比,这个自然资源丰富、幅员辽阔的南美国家4400万人口中,如今有三分之一现在生活在贫困中。

眼下的阿根廷现政府已经尽失民心,现在最需要的是确保失去民心的政府与仍需要获得市场信心的反对派领导人之间的“平稳过渡”。

“在庇隆执政时期(上世纪40、50年代,胡安·多明戈·庇隆执政——编者注),阿根廷人过上了好日子,再让这些民众回去过苦日子的话,显然不是心中所愿。”上海大学拉丁美洲研究中心研究员张琨对澎湃新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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